曜一个鲤鱼打挺蹦起三丈高,还没落地,浑身的疼痛就让他惨叫一声,随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四处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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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镜站在边上,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家伙好像不太聪明啊……”
过了一会,曜爬起来了,甩了甩头,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他环顾四周,“李长镜?你这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李长镜扶额,“额……这是我家,没事我家大,偏屋。你这个病情需要尽快执行大乾坤转换术,不然很快你的承载体就崩毁了。还有就是你得在这儿待几天,无轨应该已经帮你请假了,你需要比一比风头,顺面调整一下状态。”
“行吧……”曜找了把椅子坐下,“那……还有什么事吗?”
“范雨晴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王语会杀人,我也没想到……唐渠竟然真的敢抛弃后面的机会来阻拦我……”
“没事。”
“还有就是……你愿不愿意当我徒弟?”
“啥?”
“就像我早先说的一样……你通过了试炼,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是吗。所以我觉得你是值得我收徒的。况且……你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抗……太累了,你也需要一个能休息的地方。毕竟无轨那个师父可保护不了你。”
“唉……那……行吧。”曜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他本想问很多问题,因为他不相信李长镜会仅仅因为自己通过了试炼或者证明价值就收徒,但是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似乎有些不相信世上还能有好人了。他决定姑且信一回,也留一手防备。
“那……什么时候执行你说的那东西?”曜抬头。
“随时可以,跟我走。”李长镜起身推门而出,曜这才看清,门外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脉,一片晴朗,刚好能够看清太阳从斜后方升起。加上他所在的,一共有八个山庄排列在山脉之上,拱卫着中央的密林,而密林的正中则有一方小湖,如瞳孔镶嵌在青绿之上。
“这里是……”
“李氏山庄,鬼域里最大的独立区块,中间那个是清明湖,用来对抗鬼城蔓延的。”李长镜解释着,挨个指出每一家所在的位置。李长安的山庄极复古,榫卯结构搭建的亭台楼阁嵌在山头里,和密林石壁相得益彰;李长镜的山庄就偏现代简约,只在山腰偏上的地方围了一圈,白色调为主带有一些缝隙中的黄色灯带;李长青的山庄则高低错落,设计主要由高低流水与竹林构成。其他几位,此处暂时不做赘述。
两人走了一段,在林子里拐下一段楼梯去,到了一个看似研究所的地方。
“怎么了?”李长镜看着有些发愣的曜。
“额……我本来以为……乾坤转换术……应该是在一个像是寺庙一类的地方……”
“研究所不行吗?都什么年代了,况且你看看这飞檐,这叫一个中西合璧!”
“有道理……”
进到研究所里面,曜看见了一个大阵,阵前有两个操作台。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听我的来。”李长镜指挥着,将操作台打开,开始缓慢往里灌注鬼力,“一会我说什么你就干什么,别出岔子,真的会死人。”
曜来到左边的操作台前,看向李长镜,这时候李长镜灌注的鬼力填到了第九段。
“开始吧,你把你的阴脉切出来,往里灌。”
曜灌注着鬼力,忽然,他感到自己的精神被割裂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放在了阴脉上,另一半放在了自己本体上。他尽力用本体看,却发现自己的阴脉被悬在了大阵上。
“开始了,控制你的思想,分支到那个阴脉上,吸引阴气灌注。”
“如果我直接用我的鬼力灌注,会不会更好?”曜发问,“那样的话可以避免天地的注视,将我自己的特殊性延展下去?而且……天地阴气灌注……我总觉得有点不安……”
“那样确实好,而且你也不担心消耗。唯一问题是……那样会把你的废物天赋继承下去……”
“嘶……那有什么办法能修正吗?”
“当然,我有备而来,你看到这九管我的鬼力了吗,我可是轮回亲和者,虽然修不了轮回之法,但是我可以把它们掺进你的鬼力里面一块灌进去,这样就算被你同化了,也能成功走通。同时你那个阴脉里面有我的鬼力,我也方便给你传功。”
“试试吧,试试不亏。”
“行。”李长镜抬手,开始摆弄起操控台来。
鬼力凝聚,曜抬手,像是当时他凝聚阴气团一样开始向阴脉灌注鬼力,而李长镜则在何时的时机将自己凝聚在控制台中的鬼力打入阴脉之中,转化着,控制着阵法。过了许久,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包裹阴脉的鬼力团,两人都明白,最后一步了。
“很好……下面……就该到承载了。”李长镜面色凝重,“这一步才是最危险的部分,若是成功,灵海与躯壳同时凝聚完成,若是不成,轻则灵魂缺窍,重则精神分裂。”
“嘶……麻烦啊。”曜呲牙,“我尽力解决吧。”
随后,他将意识覆盖到了那阴脉上,瞬间感受到了鬼力的包裹。
“仔细想,顺着阴脉走,凝聚躯壳。”李长镜说道。
“可是……你给的阴脉是根据女子的经脉改出来的吧……”曜本体看向李长镜,“也就是说,我凝聚的那个躯壳如果用我本体同形态的话……会出一些小问题。”
“是。”李长镜并没有避讳什么,“因为现有的纯阴流功法基本都是女子使用的。”
“你改丹田,我能理解,形势所迫,但是……你改垂体是为什么?不对,是整个与内分泌有关的阴脉全都被改动了,按照承载体改变灵魂的理论而言,如果我真的按照你的改法凝聚了一个女性的躯壳,然后承载下去,那我用这个躯壳的时候激素就会改变我的思维方式。”
“为了让你自然一点,你要知道两个躯壳之间的差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小,没有激素的话你可能一承载就倒地上抽抽了……”李长镜摸了摸下巴,“而且……我是按着我熟人的经脉改出来的纯阴经脉,他们道界传的那个理论纯阴经脉有问题,是不知道那个老祖瞎传出来坑人的,我只能自己摸索,到这一步已经很难了……本来想要再优化一下,但是……没时间了。”
“熟人?”曜想了想,看来是有女子给李长镜开放过经脉,只是……为什么李长镜没有更深提及这个人,而只是说……一个熟人?随后,曜低声开口,“文仙,是吗?那个时候你就已经修道了?”
“是,没错。”李长镜倒也没有因此而生气,他只是摊了摊手,“当年我还是个戏子的时候,班主百里闻修道,我蹭了点边。至于文仙的事……呵,学历史的人了解的比我本人还清楚,不必再提。”
“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契合这个魂体?”
“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些文仙的影子。”
“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的性格……很像。现在……趁着正在灌注,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一说,尤其是关于你的思想,你的性格方面的东西。我知道你可能不放心我,不敢跟我说,大不了你可以默念或者我出去,总之你要想,你要思考。”
“不必了,我跟你说吧,有个人听着也好……呵,很久没人听我真正的说一说感受了……”
“说吧。”
曜看向正在凝聚的躯壳,又看了看逐步崩坏的本体,苦笑,“这个阴魂……也算是我的一次机遇?唉……从小我就不太合群,父母觉得我空有些好的思维天赋却静不下来学习,可同伴却觉得我相比起他们而言太静了混不到一块去,比起吵闹来回跑什么的我更喜欢读书。记得有一次我跟姐姐谈了这件事,姐姐说我和她太像了,她觉得如果父母生的还是个女孩的话,或许成就会更高一些。但是我当时否决了她,因为我至少价值观还是正确的,文静归文静,娘们归娘们,不是一回事。”
“然后,现在,你姐的话灵验了,你有了另一个选择……”李长镜捂着额头,有些无语。
“我怎么想得到……太荒唐了……”曜也无语,“唉……其实有时候,我自己可能也认可过姐姐的说法吧……太多事需要自己去抗的时候……太多人希望我挺身而出的时候……我多希望自己能静下来,能有一个人站在我前面……但是既然没有,那我就只能试着去站在别人前面……可是……我这么个懦夫……经常做不到……”
“没事。”李长镜拍了拍曜的肩膀,“不是谁都有那个能力的。”
“不会安慰人可以不安慰……我自己本来能好的……”曜这么一听更委屈了。
“唉……算了,我不抬头了,你那个阴躯快凝聚好了,给她起个名字吧。”
曜抬起头,看见了那具躯体,那躯体很娇小,他本来就很矮,那躯体更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
“我的名字……来源于张衡的归田赋,那一句,于时曜灵俄影,系以望舒。就叫她望舒吧。”曜抬起头来,愣了一下,随后按住李长镜的头,“对,你千万别抬头,顺面解释一下,为什么她没穿衣服?”
“为什么你会觉得一个现场凝聚的躯壳还能凝聚出衣服来啊!”
“给我一件,快点的。”
“啊?啊……控制台底下有一套你凑合着用吧,那个是我之前闲的没事弄的。”
“你们鬼王确实够闲的……”曜咕哝了一句,转身将那套衣服扔到了望舒那边,同时转移精神到望舒身上,穿上衣服,随后又将意识转回曜,从边上看了一眼。他发现那是一件唐末制式的黑色长裙,简化的同时又加上了一些现代的改动,边上有繁复的紫色彼岸花与蝴蝶的纹样。他研究了一下,然后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李长镜的衣服。
“你设计的衣服东西都是一个风格的吗?”
“不是……等等……你俩先别同时开口,有点怪。话说你是怎么瞬间就习惯了那具躯壳的啊喂!甚至连语气都改变了?不愧是你。不过……确实是,你要是不习惯之后再换。”
这个时候,曜终于意识到了他为什么不能同时控制两具躯体了,先不说精力消耗问题,这个他倒是顶得住,关键是思维模式太割裂了!曜看李长镜会觉得很欠揍,而望舒就会觉得很帅,同时曜对望舒那一身有些排斥,但望舒觉得还不错……
“你赶紧确定一个躯壳,别精神分裂了……承载体就算不是主导,也占了人类思维的很大一块,那不是纯思维就能抵抗的了的……对了,你换到望舒,然后把你本体搬过来,放到那面那个阵里修复上。”
望舒搬起曜扔到一个阵里,随后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有一个黑色的蝴蝶纹样。“所以……我身上这些蝴蝶纹是怎么来的?”
李长镜看了她一眼,“啊,应该有九个吧,那些是我灌注的那部分鬼力造成的,你在运功修炼的时候可以增幅你的轮回道则,而且……额……其它功能后面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吧。话说你拟造出来的这个躯体还行啊,配合度挺高的,要是我估计就整出来个不知道多畸形的东西了……你的思维确实有一部分偏向女性化,不然没法凝结得这么好。”
“是……吗……”望舒挠了挠头,没说什么。
“行了,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回你自己房间去吧,晚上我再来看你一趟。这儿是有网的,你可以写写你作业,或者是修炼一下,都行,修炼的话这儿的阴气还是很浓郁的。”
“谢了。”望舒笑了笑,告别李长镜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了屋,她倚住房门,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握紧,又展开,吐了口气。
“没事吧?”无轨冒了出来,他刚才一直不敢出来,怕干扰到。
“没事……呼……什么鬼……所以……我变成女孩子了?还一段时间回不去!”这时候,望舒终于发现了问题。
“你的反应……该说不说有些时候挺迟钝的。”小六跳了出来,弯腰好奇地打量着望舒,甚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诶嘿!诶嘿……诶嘿!”
“别……别捏脸……唔……”望舒靠着门,躲不过小六的魔爪,又推不动她,只能被迫被捏脸。
“又是这样了……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无轨捂着脸,自己找了个地方划了一片小空间蹲着去了。
过了一会,小六才停下来,瞪着大眼看着望舒。
“不是……你别这么看我……整得我怪心虚的……咋了……”
“诶,没事,就是觉得……你这样还蛮可爱的……”
“啊?”望舒愣了一下。
“诶?怎么了吗?”
“唉……不是……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被女生说可爱是多大的耻辱……”
小六想了想,然后戳了戳望舒的胸口,“可你现在也是女孩子啊。”
望舒更难过了,直接蹲下就要开始哭。
“好啦好啦不欺负你了,我睡觉去了……”小六伸了个懒腰,又变回那个红色球,睡觉去了。
望舒四下看了看,这个房间不大,有点像酒店的布局,只有一个主卧和一个卫生间,其它的家具都嵌在墙里。她在比较空的那个角找到了一个聚灵阵,盘坐在里面开始修炼,同时拿出手机和无轨给她拿来的书包,准备写点作业。
“这个阴脉的一大好处就是……可以挂机!”
……
……
……
“鬼王?”
明明是白天,可是鬼域之中却弥漫着漆黑的雾气,将白日染成黑夜。一个背着镰刀,身上西装缝隙间弥漫着黑雾的瘦高男子,和一个身形较矮一些,身着黑色短袍,提着一套锤与锣,背后插着镇魂幡的青年相对而立,同时问出了这一句话。
那青年将锤别到在腰间,从背后卸下一柄较为宽短的剑,警惕地盯着那男子。“我是叶氏叶辽,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在此拦我去路?”
对面那男子耸了一下肩,笑了,“我只是路过,至于我的名字,你可以记一下,也可以不计。我叫伦纳德,来找一个叫水生的人,不知您是否有印象?”
伦纳德,叶辽记得这个人,家族会议上提及过他,说那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人物,其它的,他没有知情权。水生……水生是他班上玉琼的女朋友水凝的爷爷,据他了解,这人曾经在西方待过一段时间,当过骑士,修过一些圣骑士的法术。
“不知阁下找水爷有何贵干?”
“我想……肃清水家一部分人,不知您愿不愿意让行?”
“没得谈?”叶辽握紧了剑,将剑横到面前,刚好挡住面门的弱点。
“没得谈了啊……”伦纳德卸下镰刀拖在地上,仍然保持着先前随意的样子。
忽然,迷雾炸裂,一瞬间,伦纳德便出现在了叶辽的身侧,随手一撩,镰刀划过,径直将叶辽所持的剑斩成两半。未等叶辽反应过来,他单手高举长镰,重重砸下。叶辽举起锣格挡,沉闷的声音传出,冲击力瞬间无限放大转化,竟将伦纳德击飞了出去。
“啧,有些小麻烦啊……”伦纳德有些狼狈地爬起来,“不过没事,我从来不怕麻烦,毕竟……我就是个麻烦,不是吗?呵,小子,今天懒得在这儿杀你,不过你回去传一下话,就说……我要屠了水家,叶家给我个面子,别插手,否则……我连着叶家一块屠了。呵,几个鬼王中层而已,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倒是你,小子,你要是成长起来……可不比我差。小心点哦,指不定那天我一担心,就把你给刺杀了……”
忽然,他猛地一趔趄,又后退了一步。
叶辽掏出锤,一锤一锤地敲击着锣,竟不断逼退着伦纳德,也驱散了雾气。
“你今天碎了我的岚阙剑,我得让你付出点代价来……我这东西克制你,不是吗?”
伦纳德心一狠,抬手抹过镰刀,滴落的血迹竟在雾气中化作了他的影子,向着叶辽杀去。
“那……我就笑纳了!”叶辽镇魂幡一甩,将影子镇压,收取,顺势一扬,竟吸取起伦纳德的力量来,“再来点呗,别那么小气啊!”
伦纳德一看不妙,转头就跑。
叶辽看着他逃跑的方向,没去追,低头自语,“啧,不愧是鬼王上层……这么难缠,要是没有镇魂锣我死定了……”
伦纳德一边跑,一边震惊地低语,“叶家小辈都这么强吗……鬼王下硬干鬼王上站上风,还克制我?这……叶家屠不得啊……打不过,真打不过……”
随后,他眼神一凝,“那就……先完成我的目标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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